《愿望成真，但代价随机》全本免费阅读

陆珩落在一片碎石地上。

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磕在石棱上，痛得他闷哼了一声。他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，环顾四周——碎石地、矮松、灰色的石阶从坡脚往上延伸，石阶尽头是一面灰白色的石壁，石壁上刻着三个字：三清观。

但是石壁上的字被什么东西熏黑了。他往上看，三清观的方向有烟升起来，灰黑色的烟柱从山腰的位置往上涌，被风吹散成一片模糊的灰幕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闻到了烟焦味和一种甜腻的、混着血腥的气息。他的经脉里有什么东西在灼烧，很快他意识到这是九鼎丹经里提到的——丹毒。

许愿的代价从他体内的金丹表面升起来，沿着经脉向四肢蔓延。火毒和金毒像两根针同时刺入他的每一条经脉，从丹田到指尖，从脊柱到脚底，感觉。整个脑仁都在熊熊燃烧。他咬紧了牙关，撑着手臂站起来，一步一步往石阶上走。

石阶上散落着几件被撕碎的道袍，灰蓝色的粗布，袖口上还带着三清观的云纹绣边。前院的门敞着，门板被劈开了半边，断裂处焦黑。他跨过门槛，看见庭院里的两棵老柏树倒了一棵，树冠砸在地上，压碎了一张石桌。另一棵还立着，但树干上钉着几枚暗紫色的针，针身周围渗出的液体在树皮上蚀出几道暗色的沟。

偏殿的门口坐着一个人。灰道袍，须发散乱，面容灰败。玄晦靠在门框上，一只手搭在膝头，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。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，看见陆珩的时候眼睛动了一下。

“回来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。

陆珩走过去，在玄晦面前蹲下来。玄晦的胸口有一道暗紫色的痕迹，从锁骨下方延伸到肋骨末端，像一条蛰伏在皮肉底下的蜈蚣。他的嘴唇干裂，说话的时候每一句都要停下来喘半口气。

“清风。清月。”玄晦说，“不老天的洞府，毁了。清和——也不见了。观里的人，散了，伤的伤，走的走。”

陆珩攥紧了拳头。丹毒在经脉里烧得更烈了，从丹田一路灼到指尖，他的手指在袖口底下微微颤抖。

“玄白师兄在下面。”玄晦说，“你去看看他。玄中和玄牝——情形很不好。”他停了停，抬起头看着陆珩的脸。

陆珩点了一下头。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，丹毒的灼烧感从四肢收回来重新聚在丹田周围，像一颗被包在火焰中的珠子。

他转过身，朝后山的方向走去。野柏林里的雪化了又冻，枯枝踩上去嘎吱响。石缝还在，但藤蔓全枯了，干瘪的茎叶垂在石壁上。他侧身挤进去，窄道两侧的经文还在发光，但那层光比之前暗了，只剩一层薄薄的荧光。他走到石洞深处，蹿进玄白所在的孔洞。

玄白坐在石床上。白衣，光头，面容年轻但比上次瘦了一层，颧骨在皮肉下透出轮廓。他没有睁眼。陆珩站在石床前，感觉到那层极轻极缓的呼吸节奏还在，但比之前弱了——弱了很多。

“师父。”陆珩说。

玄白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目光落在陆珩脸上，停了两息，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。“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。“我的灵气现在只能压住体内的蛊毒，动不了。玄中、玄牝——洞府被毁的时候他们的闭关被打断，现在在石洞里靠着残存的阵法吊着命。清羽，你得走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清源，玄天。”玄白说，“清风清月的动作不简单。三清观尚且受此劫难，外面就更不用说了。两绝顶如果一直闭门不出，这个格局就真的被改写了。你去——把这里的事告诉他们。把巫蛊宗的一切告诉他们。”

陆珩站在石床前，丹毒在经脉里缓缓灼烧，鼻孔里缓缓流下两行鲜血。他攥了攥拳，掌心的灰色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。“卫铮和韩惜春还在乌陀谷。”

“你先管自己。”玄白说，“你管不了别人。”

陆珩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点了点头。

玄白从石床边缘拿起一支苇杆递给他。“这是一件遁术法器，你拿去赶路快些。”

陆珩接过苇杆。眼睛定定地看着玄白想要确定玄白的状态。

玄白笑了，“你看得出什么？快去吧，别耽误时间。”

他行礼之后转身走出了石洞。玄白在他身后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
陆珩站在野柏林边缘，看着三清观半毁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沉默地立着。远处还有烟在升，被风吹散成一片薄薄的灰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苇杆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。丹毒的灼烧感从丹田一路蔓延到指尖，像一条埋在皮肉底下的火线。他攥了攥拳，把苇杆别在腰间，朝山下走去。

三清观的轮廓在暮色中沉默地立着，灰白色的石壁被烟熏黑了大半，前殿的屋顶塌了一角，椽木从缺口处支棱出来，像一排被折断的肋骨。

他沿着甬道往偏殿走，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沿途经过的几间寮房都空着，门板半掩，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。有些东西被拿走了——药柜里的丹瓶、兵器架上的法器、藏经阁底层的几箱符纸。有些东西被砸了——讲经堂的桌椅横在地上，斋堂的灶台裂了一道缝，演武场边的木桩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，断口处焦黑。

玄晦还靠在偏殿门口，姿势和他离开时差不多，只是头垂得更低了一些。陆珩走过去的时候他抬了一下眼皮，嘴角动了一下，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
“清和师兄呢？”陆珩问。

玄晦摇头。“清风清月动手的时候，清和在前殿。有人听见打斗声，有人看见剑光。等动静停了之后，清和就不在了。没有尸体，没有血迹，什么都没有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也许被俘了，也许跑了。也许死了。”

陆珩在玄晦对面的石阶上坐下来。丹毒在他经脉里缓慢地灼烧着，像一条被埋入地下的暗火，从丹田一路蔓延到指尖。

他试着运转灵气，每一条经脉都传来火毒和金毒双重侵蚀的刺痛，灵气流过去的时候像水在烧红的铁管里淌。他忍了一会儿，把灵气收回了丹田。

“你的灵气在灼烧。”玄晦说，没有问，只是陈述。

“这似乎是丹毒。”

玄晦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目光落在陆珩脸上，目光里有疲惫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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